[轉]回首澳洲的学习生活
如果当年高考出了极大的意外而令我落榜的话，我会选择文科。从大学选择了工科这种实用科目伊始，很大程度上就注定了我的未来。大家都知道爱迪生说过，成功需要99%的勤奋和1%的天分。 不过后面还有一句, 1%的天分比99%的勤奋更重要。而此文就是讲我选择了自己不喜欢的工科，不喜欢的学术生涯而如何走下去的故事。大四的最后一年我做过两次十分专业职业咨询，也研读了很多职业规划书籍，我知道自己最不擅长的是机械类实用性很强的科目，而最喜欢的则是策划。
毕业前只投了一次简历，进了公司。我扣命运的门，2005 年11月我收到澳洲某大学全奖（机械仿真类），不过此事并没有令我特别的激动，一如我的毕业典礼。圣诞节前后我在深圳咨询了两家中介，一家是启德 （收费9000），一家是深圳留学服务中心（收费7500）。于是选了后者，元旦过后我打电话给服务中心，A先生说忙要打回给我，可是我的来电显示电话再也没响，我向来不和没信用的人打交道。由于此时我已经辞了工作，决定回济南找中介。在我决定和一家济南中介签约的前一天晚上，启德的员工B小姐联系我，最后我以一个相当优惠的价格成交。自己办了所需材料，过了年以后签证也如期而至。收拾了两个包包，毫无差池的来到了澳洲，那天是2006年3月16日，星期四。顺利地连自己也都无法想象，学生会主席已经帮我联系好了房子，自己花了3个小时办完了所有程序（学生证，税号申请，银行账户，奖学金领取表）。然后和导师也见了面，这印度人的英文也是相当出色，标准的伦敦RP口音。下礼拜一开会，导师，印度尼西亚的博士和我，他们讲的什么我基本都没听懂，三个小时的会议终于完了，导师把近400页的论文交给我，然后又给了我800多页的资料文档。11天以后，再次开会，他们的谈话我居然听懂了大部分。我的发言还是不多，不过观点相当犀利，把论文分析的挺到位，导师很高兴，这次会议也制订了我硕士的课题。五月份的时候，导师从印度理工大学找了位实习的学生C。印度的年轻人真是优秀，基本上一天可以高效工作十几个小时。C当时每天还记诵两个小时的GRE单词，准备申请美国常春藤大学的博士。酷爱阅读，基本上每次去图书馆都借十本书左右。后来C成功的申请到了美国多所著名大学的全奖博士，不过最终却留在了印度，因为一家美国软件公司给他十几万美金的年薪。尽管C挺自大，我还是挺欢他的，不过因为他几乎从不洗澡，大家都不愿接近他。印度理工大学是印度顶尖的学府，工科已经进入世界前十，20%的学生学费食宿费全免，剩下80%的学生只付很少学费，大概是工薪阶层一个月的工资。
CC在的时期我没怎么干活，基本是玩三国类游戏。以前的那个中介A先生给我写信问我现在什么情况，想为我办理签证。我就想：在服务水平和服务成本相差不大的情况下，到底什么才是成功的真正要素？C走了以后，我又花了五个礼拜的时间用FORTRAN95写了代码，写代码挺痛苦的，这个过程我在澳洲的第一次unhappy。此后导师让我给某一国际学术会议写论文，当时因为已经过了最后期限三个多月了，所以赶的很急。次日告诉我由于某突发的出差事件，他已经没有时间帮我改论文了，此事就此流产。我的匈牙利之行同时告吹。7月份的时候我当上了学生学者联谊会的司库，帮助主席D组织活动。文化节挺热闹的，汉字书法展吸引了很多老外，中华美食前排了长长一队人，台湾学生们的表演也是喝彩连连。不过比起日本人来，华人真的缺了点什么。是日，几乎所有的日本女学生身着和服，不少澳洲鬼妹也借来秀一秀，印度等民族亦是盛装示人，唯独不见穿旗袍的华人，心理不免有些落寞，这多少说明了海外华人的民族自豪感不是很强。 转眼到了中秋节，那天我在看新版的神雕侠侣，最后一幕是郭襄祝愿和想念杨过的：相思相见知何日，此夜此时难为情。窗外也是皓月当空，这是我来澳洲以后第一次想家。比起古代的：年年今夜，月华如水，常是人千里，现代的通讯手段确实可以弥补好多，但缺憾总是有的。学联组织活动去一个小岛，那里自然风景很美，长长的海滩一点垃圾也没有，海水极其清澈甚至有很多鲍鱼可以抓。大家都在感叹，如果中国有这样的海滩会如何如何。会如何呢, 象上海的周庄由于过多染指经济而与世界自然遗产失之交臂，还是象四川的九寨沟，因人为因素而使自然景观不复往昔？后来我有偶然的机会才得知，这个海滩的现状是经过我校水资源研究中心50多年的改造才得以如此美丽，50年代的时候，海滩只有几米。
11月份，我把预定课题做完了，很出乎他的意料。然后我们给另一国际学术会议写摘要，会议地点在美国加州，五天的会议相当的诱人，我们中心投稿也很多。不过等到次年二月份通知下来，我们的论文定位poster发表而没有oral presentation！虽然没有退稿，导师依然不高兴，收到信后立刻就把这封邀请信给回绝了。然后又来给我道歉，两次出国的机会都葬送了。然后就是写报告，他修改的很慢，直到次年2月最终完成。不太成功的学术生涯还未完成，路漫漫即使很远也还得走。
圣诞节的时候我在悉尼呆了两个礼拜，著名景点踏遍，直至无聊。这里的人们并不想香港深圳，没有因繁华的都市而丢却耐心和热情。我在一家common wealth的银行办理业务，服务员是台湾人，我们谈了很多，我说我是研究式硕士，她就问我是不是想当教授，最后她主动帮我申请了利息很高的award saver账户。呵呵，我既无意教授也无意工程师，不过为了谋生我不得不从中选一条道路。选择工程，我相信我会做得很好，虽然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。记得中国教育部有一位高官说：华人的工程师在世界范围内名声很好，我们要保持并发扬之，使之成为一个品牌。为什么会有这种独特的文化呢, 他没有解释，我在此试为之。申请全奖的学生背景基本都是理工科，至于法律、医学等本国人都争破头的热门专业奖学金怎么会拱手给你呢？纯理科的学生就业也不容易，于是他们也“从头再来”，学个IT或者什么工程成为工程师。由于华人良好的知识基础和道德品性，在此有所作为亦非难事。但是即使工程师建成国际口碑又复何如?阿波罗号登月工程三分之一的高工为华人，华人并未因此声誉鹤起，他们是否幸福也无人问津。有的学生则该学法律或者金融，由于自己的勤奋而谋得高薪职位。问题就在于，对金钱的追求导致专业的死亡。有统计表明中国的学术死亡率（学生毕业以后转行）为52%，为世界之最。时值高考报名之际，心想不知又有多少人因为热门专业放弃自己的爱好。中国自古以来就喜欢好大喜功，各种奢华而无用的建筑比比皆是，这种意识经过了几千年也渗透到国人的骨子里，追求别人眼中的“荣耀”。光环终究是些没用的东西，自己的幸福只要自己知道就行了。
07年3月的时候前任学联主席D走了，我成为继任者。接手的第一件事是文化主席给的：成立中文学习小组。华人的凝聚力的确不高，因为是volunteer, 很少有人响应，最终只有两个志愿者，相反印度那边有十几位教师积极参加。中国大使馆的教育处倒是十分慷慨，捐献了一箱子的参考资料，印度大使馆那边听说没反应，我想这也许就是文化差异吧。从大禹黄河治水，中华文明就开始逐渐形成高度集权式管理，进而中华民族历经多次分和依然是一个整体。在这种制度的影响下，华人参与国事的积极性必然降低，经久则形成民族习惯，多数人眼里，不关自己的事是：肉食者谋之。虽有孟子倡议，达则兼济天下，穷则独善其身；有顾炎武的，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，家事国事天下事事关心。但国人终还是国人，一提到中华民族就和勤劳勇敢联系起来，殊不知勇敢是先辈们的遗产，现在的国人只有勤劳。欧洲的领土则相对分裂，亦源自希腊文明，自奴隶社会就倡导民主，后来罗马帝国也延续这种传统，终有今日之民主欧洲。印度也是番邦独立，各自为营，行事受拘束较少，做事比较有激情。至于欧洲为何后来居上，倒不是只因为它的民主，哲学家汤恩比解释说：希腊文明加上了工业革命的因子使得它得以超越中华帝国。直至4月我都没干活，因为未来的课题他也不太确定，由于他太忙我脸皮很薄也不愿打扰他，我为一学术杂志写的文章他居然几个月都没看。我自然很不高兴，不过又能如何? 澳洲签证体系在这个月透出风声说要变化，我在网上扫了两眼误以为我交了论文就可以申请毕业生签证。于是这期间我制作了简历然后开始信心满满的找工作。首先详细看了看以前略读过的两本介绍工程师的书，基本没用，建议大家以后不要看。此间我去应聘学校academic tutor 的职位，不幸失败了，此时才发现自己英文超烂。继续看广告，当时我把自己的求职目标定位为：机械工程师。与此同时，我发现本科念交通的我对于这个领域真是不太熟悉，于是借了很多基础书籍研读。现在看看，当时真是可笑，虽然只是三个月以前的事。5月份，导师让我用ABAQUS软件对该课题作进一步的分析，我又变得十分忙碌。不料六月份他接受了另一所大学Full Professor的职位，于是决定让我今年10月完成论文，有限元分析也就此中止。这期间学校的工程专业学生做论文展示，基本是三大模块，土木、机械、电机，每个专业在不同的教室。也许又是上帝的指引吧，我发现我对交通的课题是如此的兴致盎然，欣赴土木的教室。我对机械的执著不因机械本身的难度而中止，却因对交通的兴趣而使我毅然决然地把所有机械相关的书都还了。此后还有中介打电话问我愿不愿做一个机械类的工作，我回绝了。
6月份我研究了四本求职的大作。六月底向澳洲顶尖的交通咨询公司发出了第一份cover letter和简历，四天后居然得到了回复。书上说在澳洲美洲这些资本主义土壤里，这种回复率大概在1%--4%。等我得到第一个面试机会的时候，我误以为我的574 签证只能让我每周工作20小时，而且在论文评估期间我还无法申请485毕业生签证。绝望的我在seek上搜了一下，很多兼职都要求工作25小时呢，本已不高的求职成功率使得工作遥遥无期。依照网上的招聘广告来找工作的成功率在美国实际不足5%，澳洲专家分析新移民在澳洲半年以内找到对口工作的不足10%，何况我一无身份，二无工作经验。和同事E交流一下，E在新加坡香港都工作过，说找工作就想相亲一样，20个应聘者可以刷下十个，除非有绝对牛人，剩下的人水平都差不多，雇主其实有时也说不清楚为啥你就能入围！申请奖学金又何尝不是如此？自认为申请全奖的要素依次是：关系，论文，专业，英文，成绩单，而工作则是关系，英文，经验，PR。对574的学生，老板的推荐十分关键，我朋友F因为老板推荐而轻松拿到西澳某大公司offer；而朋友G持有大阪大学和西雅图大学的博士学位，在这又作了两年博士后，论文无数，找工无望，现在又去读本科；我的一位老师H考博，导师是是朱镕基总理首席经济顾问，H出来之后直接去了财政部，仕途无忧。说多了都是眼泪，谁让我们没找个拿诺贝尔奖的导师呢。
这时新加坡的朋友邀我到新加坡工作，我在网上自我评估了一下，只能拿到S工作签证，由于工作经验只有几个月。看样只能回国看看了，在招聘网站上搜查交通咨询模拟类工作，没找到！这说明国家对此不太重视，私人公司没有机会进入市场，交通局和规划局实施垄断。但他们中又有多少务实而有才的干部，即使有，他们又有多大的施展空间呢？曾经有位瑞典的规划专家说，北京的楼房规划的挺整齐，到拆的时候就方便了。原因我已经记不得了，中国规定平均楼房的寿命为50年，而建设部的统计数字表明其平均寿命不足30年！也许我们应该多给祖国一点时间。一个星期过去了，沉沦的心也变得浮躁。心血来潮之余给澳洲移民局写了个建议，大意是强烈抗议学生签证的打工限制。过了一会还和D在MSN上打屁，不知这样的突发奇想会得到怎样的回复。没想到仅仅两个小时之后，移民局给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连接，上面很详细的说明我在何种情况下可以全职工作! 好消息来的如此的快如此的突然就如池莉在她的散文中描述的：一种祥和一种通泰在全身荡漾。兴奋之余写了篇文章记录一下那些沉淀在心灵深处的想法，并没有任何贬低祖国的意思。待到圣诞节的时候我再写个续集谈这半年是如何找工作的。一切如歌德所述：当你失去财富的时候，你失去了一点；当你失去健康的时候，你失去了更多；当你失去希望的时候，你就一无所有了。所以请诸位始终保存着希望的种子。
近两年都没写中文了，文笔生疏了不少。时光飞逝，转眼间香港都回归十年了，十年时光不约而至……05年我们毕业的时候就是唱着歌离别的，下一个十年又会如何呢。
